2002.03.22
【開卷人物】周蕾用眼睛與世界交談
◎徐淑卿（本報記者）
在新作《原初的激情－視覺、性慾、民族誌與中國當代電影》（遠流出版）出版同時，任教於美國布朗大學比較文學系、現代文化與媒體系的學者周蕾，應交通大學外文系之邀，而於六月七日到交大舉行三天講座。記者趕赴新竹專訪她之前，雖然和周蕾相熟的評論家王德威已經「背書」：「周蕾是一位精力充沛、言談有趣的人，一定可以和她相談甚歡。」但是因為周蕾在西方學術界嶄露頭角的盛名，以及過去閱讀她的著作《婦女與中國現代性》（麥田出版）、《寫在家國以外》（香港牛津出版）坎坷吃力的經驗，心中的敬畏之感一直難以祛除，直到她開始說話，才有心中大石鬆動的感覺。
在《原初的激情》裡，周蕾一開始便敘述魯迅的老故事。許多人都熟知魯迅之所以棄醫從文，是因為他看到中國人觀看行刑神情木然的幻燈片，周蕾認為，多數人只看到此一事件對中國現代文學開展的意義，卻忽略了魯迅的震驚和困惑也是電影媒體帶來的擴張和放大過程，換言之，這是一次意義深遠的視覺遭遇。之所以提到「視覺」這個字眼，並不是為了解讀這本書，而是為了了解周蕾這個人。視覺不僅是周蕾研究的對象，而且也是她感知世界的重要媒介。周蕾說﹕「我的眼睛好像有某一種敏感」，以前中學讀文學作品時，特別愛談意象方面的問題，似乎視覺對她有一種力量，往壞處解釋，也許她總是要看到哪樣東西時，才會想到有什麼可以說。
周蕾談到母親時，也是非常視覺性的。她的母親艾雯，五、六○年代在香港是有名的播音員和劇作家。周蕾說，每次想到母親，都是伏案寫作的身影，因為這是她最常看到的母親形象。周蕾常想，自己喜歡電影等大眾文化，也許是受了母親潛移默化的影響。不過就《原初的激情》這本書而言，的確是因母親而開始的一部作品，一九八九年夏天，周蕾的母親癌症過世，因為思念母親，周蕾重看了母親很喜歡的一部電影《黃土地》，同時寫了第一篇討論中國電影的文章，最後發展成一本專書。
一九五七年出生於香港的周蕾，從小生活在多文化的環境中。她的父親有一半旗人的血統，母親那邊則是回人的血統，平常在家遵循的是回教，到了學校卻是基督教，而祖父母信奉的卻是佛教，小的時候覺得這種多文化的現象很平常，直到長大之後，周蕾才開始思考身分等問題。在周蕾的研究裡，她一直對所謂的「族群性」很感興趣，周蕾認為這與她生活在香港有很大的關係。從小她就驚訝於因為種族、膚色、語言的差異，華人和外國人之間可以有這麼大的不平等，甚至在華人世界中因為階級也有不同的待遇，因此當她從事學術研究時，自然會關切這樣的主題。
